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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觀點 臺北美術獎國際觀察員-圖片

盧:大約一年前,林平館長跟我提過「臺北美術獎」──老實說,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這個獎──無獨有偶,也是最近我才發現,2018年被我邀來參加曼谷雙年展(Bangkok Art Biennale)的臺灣藝術家袁廣鳴,就曾經是「臺北獎」得主,可能他的簡歷上面有寫,而我當時沒注意到,也可能是他得獎的年代久遠,所以沒列出來。總之,現在我對臺北獎的印象是,它提供了堅實的基礎,讓剛剛崛起的藝術家可以成長茁壯。

Q對臺北美術獎的認識

盧卡娜・庫娜維嘉儂(以下簡稱「盧」):大約一年前,林平館長跟我提過「臺北美術獎」(以下簡稱「臺北獎」)——老實說,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這個獎——無獨有偶,也是最近我才發現,2018年被我邀來參加曼谷雙年展(Bangkok Art Biennale)的臺灣藝術家袁廣鳴,就曾經是「臺北獎」得主,可能他的簡歷上面有寫,而我當時沒注意到,也可能是他得獎的年代久遠,所以沒列出來。(袁廣鳴為1998年「台北市第二十五屆美展」台北獎得主,「台北市美展」為「臺北美術獎」之前身。)總之,現在我對臺北獎的印象是,它提供了堅實的基礎,讓剛剛崛起的藝術家可以成長茁壯。

一開始我只知道,臺北獎設立的宗旨在於推廣、鼓勵臺灣當代藝術的認識與實踐,尤其是本地年輕藝術家的創作。後來北美館提供我一些相關連結與先前出版的專輯,進一步細讀這個獎項的理念與實施辦法之後,我漸漸對它的組織與過程有了一個更清楚的輪廓。過去三十年來,雖然當代社會與藝術實踐不斷更新——特別是最近十年,生活在各個層面的變動如此之快,常常令人措不及防——臺北獎卻總能與之俱進,這點真的很有意思。畢竟在這樣的環境下,要發揮一個藝術獎項該有的功能,維持機構本身真正的價值,並透過揀選、展出作品來定義臺灣藝術的當代精神,需要面對不少的挑戰。

根據我的理解,這些年來,臺北獎一直透過公開徵選,號召所有形式的藝術實踐共襄盛舉,提供平台鼓勵在臺灣生活、創作的藝術家繼續努力。參賽資格不分年齡,作品也沒有類型上的限制。從去年起,獎項更開放給持有臺灣永久居留證的外國藝術家。評審團主要由臺灣藝術圈的專家組成,透過這些相關領域的指標人士長久以來的付出、嚴選,持續為臺灣的藝術生態注入大量活水。

另外,我也想多了解一下臺灣美術競賽獎的整體環境,像是:臺灣還有其他的美術競賽獎嗎?如果有,它們與臺北獎有何不同?徵選的對象是不同的藝術創作者嗎?每年參賽的人數與年齡各是多少?又是以什麼樣的速度成長或減退?獎項頒發後,是否有任何形式的持續支持?在地藝術圈對臺北獎有些甚麼樣的看法與回饋?其他性質類似的公共與私人獎助情況如何?除了臺北獎之外,臺灣還有哪些管道或平台,可以讓藝術家被更多的人知道?

1998年台北市第二十五屆美展展場一隅-圖片
1998年台北市第二十五屆美展展場一隅

Q 12件決審作品

盧:這次進入決審的作品,無論在內容還是媒材上都很多樣。有些試圖跳出繪畫的二維平面,例如龔寶稜,她透過形制特殊的材料與構圖,為色彩與造形找尋另類的表現手法。同樣試圖探索繪畫的替代模式,陳米靖則是另一個有趣的例子,作品主題針對個人隱私生活所面對的威脅,再藉由緊密呼應的方式,將監視器影像破碎變形,重組呈現。

「森人‒太魯閣藝駐計劃」強調集體、研究和駐地的參與過程,能夠進到評審階段,可以說重新劃定了競賽獎的界線,因為這樣的作品一般而言,不會被其他的競賽獎所接受。另外,入選作品也有呈現個人歷史的,如楊登棋;以及政治、國族歷史的,像是蕭其珩、王耀億、徐瑞謙、施昀佑等人。

至於結合攝影與錄像的裝置作品,有陳郁文與蔡宗勳,前者以歐洲中心主義視野下的亞洲標本及局部歷史,來處理後殖民觀點所再現與詮釋的文化樣貌;後者則透過室內結構來想像虛幻空間,雖然我很感興趣,但因為只看到照片,而不是完成的作品,所以無法提出客觀的意見。

整體而言,從現有的資料而非實際的裝置來看,我認為決審作品的內容十分多樣,從人民的個人歷史到國族歷史都有,表現手法令人印象深刻。另外,還有一些作品超越了國族敘事的局限,以東方視角來反映殖民或後殖民時期,西方觀點下所再現或詮釋的東方文化樣貌。不過,我還是期待這些作品能有更創新的手法。像是陳米靖作品,如果想要透過作品得知藝術家創作的過程與花費的時間,觀眾就必須閱讀很多資料,才知道自己看到的數位抽象畫,是由一千多個監視器影像重新處理過的。

龔寶稜,《我們的容器:提起,攤開,於是成篇.zip》,2018-2019,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圖片
龔寶稜,《我們的容器:提起,攤開,於是成篇.zip》,2018-2019,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
陳米靖,《神秘河流:碎片與詩 》,2018,多頻道彩色錄像,尺寸依場地而定。-圖片
陳米靖,《神秘河流:碎片與詩 》,2018,多頻道彩色錄像,尺寸依場地而定。

Q 印象特別深刻的作品

葉德晶(以下簡稱「葉」):這一屆有不少年輕的藝術家參賽,雖然如此,作品卻展現了複雜的深度,非常有意思,連呈現的手法都很洗鍊。最後奪得首獎的楊登棋,在入選藝術家當中較為年長,從作品可以看出他的經驗比較豐富、概念很強,表達的方式也很動人,這是評審和觀察員的共識,此外,我們也覺得,整體來說,進到決審的作品都相當的精彩。我很期待日後可以看到他們更多的作品,也希望他們能夠在美學的探索上有更大的發展。

盧:我覺得《森人–太魯閣藝駐計劃》非常地吸引人。這件作品展現了不同的可能性,讓藝術與非藝術的社群及一般民眾可以用相互尊重的方式進行交流。它示現了另一種實踐的模式,將策展與行政工作的專屬權利,從那些標榜受過機構和專業訓練的人手中釋放,轉由八位部落婦女組成策展團隊,票選徵件的駐山研究企劃。雖然部落及其生活方式會成為進駐藝術家研究的首選,但部落住民同樣也可參與意見,影響藝術家的研究主題。藝術家在部落住民的引領下與大地之母緊密生活,透過照片、素描與地圖草稿,開展另一種真實文明,以及都會人早已失聯的大自然的力量。那些難得一見的野生植物與樹木,形成豐饒的絕美景緻,除了需要保存下來以供後代觀賞外,甚至可能在我們社會面對全球氣候變遷的諸多威脅時,提供我們未來生存的關鍵。我個人認為,這項計畫不言而喻了我們目前的處境與未來的景況,其中,藝術家與部落住民的集體合作,共同讓當代生活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做法,或許是我們應付未來的嚴峻挑戰所能採取的一條途徑。

森人–太魯閣藝駐計劃,《森人–太魯閣藝駐計劃》,2019,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圖片
森人–太魯閣藝駐計劃,《森人–太魯閣藝駐計劃》,2019,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
楊登琪(登曼波),《父親的錄影帶》,2019,收藏級藝術微噴、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圖片
楊登琪(登曼波),《父親的錄影帶》,2019,收藏級藝術微噴、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

Q 2010年臺北獎徵件規則修改,吸引資深年長的藝術家投件,在此之前臺北獎大多是年輕新秀競逐的場域

葉:我們說「新秀」,這兩個字講的不只是年紀,還反映了他目前創作的階段。一個上了年紀才開始進行創作的藝術家也是新秀,因為他的資歷尚淺,藝術生涯才剛剛起步。如果一個藝術獎項強調的是發掘新秀,那表示,主辦單位看重的,是這段饒富興致的藝術之旅所帶給大眾的價值——發掘這些藝術圈的新人,有一種挖到寶的樂趣;反過來說,對那些年輕新秀而言,受到認可也是一件令人振奮的事。把獎項開放給更有資歷或年紀的藝術家,好處就是,獎項本身的知名度一定會提高,不過,這樣一來,年輕創作者與資深藝術家的作品要怎麼比較?在評選上又要如何顧到彼此之間的關係?凡此種種,都要納入考量,對評審來說,這些討論非常重要,因為他們必須將自己的選擇講清楚,讓大家知道評選所依據的標準。

以這屆的臺北獎來說,雖然也有資歷較深的藝術家參賽,但年齡的差距還好,大概十年左右。不過,即便差距大到二、三十歲,或是資歷十分懸殊的情況,也還是有辦法把獎頒出去——只要評審根據他們的討論與考量,做出決定,並且理解到,這個決定是在那個特定的時間點所做出的選擇。也就是說,評審的組成與過程並無所謂的「中立」,我們必須認清一點,評審是一群來自特定世代、具有特定專業與經歷,甚至抱有特定社會關懷的人,而他們所做的決定,則是在此消彼長的攻防中所得到的共識。另外,每個時空都有其迫切的議題,或多或少都影響到評審的想法與彼此的交流,所以,一定要爬梳當下的過程與背景,羅織整個脈絡,才能理解評審為何做出這樣的決定。因此,我們最好不要無條件的認定,每年評審都會做出大家可以接受的選擇。甚至可以這麼說:作品之所以獲獎,並非因為它是「最好的」,而是因為它最切合當下時空的議題,也最具意義。例如,某位年輕藝術家,作品可能完成度不夠,或是呈現的手法尚有瑕疵,但想法或形式卻很令人振奮,因而特別得到某位評審的青睞。這麼說是因為,一個獎不是只看它要給甚麼樣的藝術家,又會對藝術家造成甚麼樣的影響,也要從評審這個角度來談。

Q 觀察員於評審過程中與台灣評審之間的互動

葉:評審之間的討論,只要有留下紀錄,讀起來都非常的有趣。通常評審自己也知道,要在這些作品當中做出選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以這屆來說,我認為台灣評審都很有經驗,在作品的評斷上也很公正,考慮非常全面,並未失之偏頗。當然,我的角色不是評審,只是觀察員,因此沒有參與投票——意思是我跟另一位觀察員,我們的任務比較輕鬆——整個過程透明、開放,評審分享彼此的看法;作為觀察員,我們也應邀提供自己的意見,試著加入新的觀點,希望能對評審的討論有點幫助。

蕭其珩,《五指山降臨》系列,2019,平面繪畫、立體雕塑、文件紀錄,尺寸依場地而定。-圖片
蕭其珩,《五指山降臨》系列,2019,平面繪畫、立體雕塑、文件紀錄,尺寸依場地而定。
王耀億,《兩隻老虎》,2019,單頻道錄像,36分鐘。-圖片
王耀億,《兩隻老虎》,2019,單頻道錄像,36分鐘。
施昀佑,《築牆練習》,2019,水泥、不鏽鋼,尺寸依場地而定。-圖片
施昀佑,《築牆練習》,2019,水泥、不鏽鋼,尺寸依場地而定。
徐瑞謙,《浴室》,2019,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圖片
徐瑞謙,《浴室》,2019,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

Q 臺北獎的國際化遠景

盧:臺北獎的國際化可以有幾條不同的路線。無論如何,我認為重要的是,先要檢視這個獎項真正的目標,及其對臺灣藝術圈與北美館所作的貢獻。如果是要繼續推廣臺灣藝術家的作品,同時反映當代實踐並進一步帶領未來的趨勢,那麼,作品徵件的對象應該是本地藝術家,但可以著重特定年齡層。我有注意到,從今年往前算的這四屆臺北獎來看,進入決審階段的藝術家都相當年輕,而且最近才畢業;如果可以更明確地針對特定年齡層,能讓臺北獎更為聚焦。另一條路線是開放提名。北美館可以考慮邀請國際提名人公開提名,並納入國際評審。藉由不同背景的藝術專業人士觀察與推薦,加強作品的表達模式與內容的多樣化。來自外部的提名人與評審,有助於臺灣藝術與藝術家的推廣,也可促成北美館與國際機構進一步的合作,透過展覽、駐村、參訪、研討會等,提高臺灣藝術家作品的曝光程度。

另外一條完全不同的路線則是:向國際藝術家開放徵件。不過,正如我在開頭提到的,臺北獎必須先重新檢視自己的初衷。據我所知,北美館一直持續舉辦大型國際的展演活動——例如1992年開始的台北雙年展(1992年,「現代美術新展望」和「中華民國現代雕塑特展」兩大展合併成「台北現代美術雙年展」,即為現今「台北雙年展」之前身。)——因此,無論是促進藝術的交流、對話,或是為當代藝術的發展引介新的觀念,北美館都沒少出過力。我是覺得,臺北獎不如就把目標放在激發本地藝術家的嶄新思維與獨創的表現模式,若是要想更進一步,將他們推上更大的舞台,不妨考慮往一個特定的區域發展,例如東亞或東南亞,這就可以算是跨出很大的一步。

葉:我覺得,這要看你們認為國際化可以為臺北獎帶來什麼,無論是對臺北,或者更廣一點來說,對台灣而言。一個獎的國際化,意味著將該獎開放給更多更廣的關注議題與美學價值——這些關注議題與美學價值,都是目前在國際的平台上與論述中所時興的。一旦國際化,該獎的提名機制、參賽提案,甚至連有意參賽的藝術家都會跟著改變。我的意思並不是指這屆的決選名單不夠「國際化」,事實上,當中不乏一些反映國際視野的例子。反過來說,另外有些兼具台灣議題與在地情懷的作品,則更容易吸引到國際評審與觀眾的目光。因此,臺北獎在國際化之後,究竟會有甚麼樣的表現與發展,我們衷心的拭目以待。

陳郁文,《洞穴凝視》,2019,錄像裝置展演計畫,25分鐘。-圖片
陳郁文,《洞穴凝視》,2019,錄像裝置展演計畫,25分鐘。
蔡宗勳,《第二個地方》,2019,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圖片
蔡宗勳,《第二個地方》,2019,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

Q 有關徵件型的競賽展目前的趨勢

盧:2011至2017年,我曾於曼谷藝術文化中心(Bangkok Art and Culture Centre,簡稱BACC)擔任執行長。那段期間我們籌劃了兩個獎項,旨在鼓勵40歲以下的年輕藝術家;一個以居住在泰國的當地藝術家為對象,名為「青年計畫」(Early Years Project,簡稱EYP),另一個「哈恩內夫肯斯基金會與曼谷藝術文化中心當代藝術獎」(Han Nefkens Foundation and BACC Award for Contemporary Art)則開放給亞洲的藝術家。

「青年計畫」由曼谷藝術文化中心主辦,每年都有獨家贊助,從2016年開始,透過徵件廣邀作品與計畫。每屆主題都不一樣,2019年是「明日⋯⋯美學、環境、同代人」(Tomorrow⋯Aesthetics, Contemporaries and Environment)。參賽作品不限媒材,根據主題發想相關的視覺呈現,呼應當今世界的各種現象。進入決審的參賽者約10至15名,再由評審從中選出8至12件作品計畫(名單上的數量根據每年預算而定);被選中的參賽者可以獲得展覽製作經費以及三個月的時間準備——這段期間他們需要參加由BACC展覽組舉辦的各項工坊,內容包括創作發展、策展實踐、藝術領域和社群的新運動等等。待到作品完成並展出兩個月後,我們會在下展前,由該屆評審團選出表現特別優異的兩位,提供一筆經費給他們,一位去各地旅行,另一位去海外駐村。

曼谷藝術文化中心長期關注泰國藝術運動的脈絡,本著鼓勵年輕的新秀,創立了「青年計畫」。雖然泰國各地的藝術競賽不少,但大多局限於某種媒材或尺寸,不太能夠提供機會給需要跳脫傳統的創新想法;無論公家還是民間,對年輕藝術家的創作、旅行或任何形式的支援都很少,也不時興收藏年輕或新秀藝術家的作品,導致沒有什麼畫廊想要幫他們舉辦展覽。經過調查,我們發現年輕藝術家亟需支援,特別是用來製作、展出新作品/計畫的資金、平台與知識。針對這樣的情況,曼谷藝術文化中心除了提供旅行與海外駐村的補助,大量增加年輕藝術家的機會並拓寬他們當代藝術實踐的視野外,也啟動了「青年計畫」。這個計畫每一屆的展出均獲得媒體、藝術家、策展人與大眾熱烈的迴響,迄今已成為泰國年輕藝術家的跳板,許多入選者後來都受邀參加世界各地的展演活動,扮演著承先啟後的角色。

另一方面,「哈恩內夫肯斯基金會與曼谷藝術文化中心當代藝術獎」則有不同的程序與定位。儘管焦點通常也是放在年輕藝術家的推廣上,但規模卻屬國際的層面。該獎自2012年啟動,兩年一屆,2016年舉辦了第三屆後,由於曼谷市政府削減中心每年的預算,只好停辦。其中前面兩屆不限媒材,最後一屆改為只對錄像作品徵件。

顧名思義,該獎由哈恩內夫肯斯基金會(位於西班牙巴塞羅那)與曼谷藝術文化中心(位於泰國曼谷)共同主辦,邀請8至15位亞洲各地的提名人——包括藝術家、策展人、美術館館長、文化機構創辦人等活躍於相關領域的知名專家——負責推薦藝術家的作品,整個評選過程跨越國界,拓展了亞洲地區的藝術專業人員與機構之間的合作。每位提名人最多推薦三位,由被提名的藝術家提交自己的作品集,參加決賽,最後選出一位得獎者,獨得獎金15000美元,並獲邀在曼谷藝術文化中心舉辦個展。得獎者必須先在中心進駐兩個月,之後再舉辦個展,展覽的製作經費由藝術家自行以獎金支付。該獎創立的初衷不僅在促成國際藝術機構的彼此合作,更希望鼓勵主辦者、提名人與評審,以及進駐不同文化脈絡的獲獎藝術家之間,能夠藉由長期互動,深入學習不同的文化。展覽結束後,得獎藝術家還可透過哈恩內夫肯斯基金會的網絡,進一步在歐洲各地美術館與文化機構展出自己的作品。

另一個我近年來有機會參與的知名美術獎,是日本貝尼塞基金會(Benesse Foundation)主辦的第11屆貝尼塞藝術獎(Benesse Art Prize),因為我正好是2017年的決選評審之一。當時,該獎剛開始與新加坡美術館(Singapore Art Museum)攜手合作,從那一屆的新加坡雙年展參展作品中選出一位獲獎者。原本與威尼斯雙年展(Venice Biennale)關係緊密,走著歐洲路線的貝尼塞藝術獎,就這樣轉向了亞洲。評審團由亞洲各地美術館的策展人與館長組成,在新加坡雙年展開幕的前幾天,一面散步一面討論,終於選出五位入圍者,接著再由貝尼塞基金會決定最後的得主。獲獎者不但有獎金,還能在日本的直島和瀨戶內海著名的貝尼塞藝術基地(Benesse Art site)進行新的創作。決審名單沒有年齡的限制,不過,第一位亞洲版的貝尼塞獎得主潘娜潘・約德曼尼(PannapanYodmanee),當時也快30歲了,這點著實引人注目。

儘管在規模與合作方式上有所不同,上述三個藝術獎,多半試圖透過旅行、駐村、生產創作以及國際網絡,提攜得獎的藝術家,並為他們找到下一個階段的平台,也對各種藝術表現形式採取開放的態度,回應跨學科、跨文化的當代實踐。以哈恩內夫肯斯基金會為例,在結束與曼谷藝術文化中心的搭檔之後,他們仍持續和亞洲其他機構合作,協助推廣亞洲當代藝術,聚焦於那些在市場以外蓬勃發展的年輕藝術家作品,亦即錄像創作。

從這些獎助機制來看,我們也可發現,國際藝文機構彼此之間的合作已成趨勢。以曼谷藝術文化中心的「青年計畫」為例,雖然評審與藝術家都來自當地,但兩位得主在獲獎之後,接下來的旅行計畫或海外駐村,都必須仰賴國際藝術機構的合作。過去曾經協助、支持「青年計畫」的,就包括了波蘭、德國等地的美術館與文化機構。

王怡婷,《不存在的姿態複合媒材》,2018,尺寸依場地而定。-圖片
王怡婷,《不存在的姿態複合媒材》,2018,尺寸依場地而定。
倪瑞宏,《我以為我很特別》,2018,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圖片
倪瑞宏,《我以為我很特別》,2018,複合媒材,尺寸依場地而定。

Q 與亞洲或國際上的競賽獎項相比,臺北獎的特色

葉:把獎頒給作品,不同於把獎頒給藝術家。前者針對的是作品本身,評審根據作品的呈現(或是提案)來決定得獎者,臺北獎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走這樣的路線。我們在新加坡美術館也有一個類似的競賽獎,重點放在鼓勵年輕藝術家的創作實踐。像這樣的一個獎,評選的對象如果能同時包括作品的提案(前期發想)與呈現(後期展示),效果會更好,也更全面。至於專門頒給藝術家的獎,觀察的視角則更為整體,主要是針對藝術家的創作實踐,所以比較適合資歷更深的藝術家。

盧卡娜・庫娜維嘉儂(Luckana Kunavichayanont)
畢業於泰國藝術大學(Silpakorn University),並取得澳洲新英格蘭大學(University of New England)亞洲藝術碩士學位。現居泰國,為獨立策展人與藝術顧問。2011至2017年擔任曼谷藝術文化中心(Bangkok Art and Culture Centre, BACC)執行長期間,BACC成為充滿多元藝術文化活力的平台,以及知識生產、激發新創的基地。2018年她策劃了第一屆曼谷雙年展,展覽橫跨擴了曼谷市內20個城市空間與歷史性場所。她多次擔任亞洲重要獎項的評審,包括著名的國際青年藝術獎項Signature Art Prize(2014),以及第11屆本尼斯獎(Benesse Art Prize)。

葉德晶(June Yap)
現於新加坡美術館(Singapore Art Museum)擔任展演、活動暨出版部總監,負責內容創新與規劃。之前曾先後擔任古根漢美術館瑞士銀行MAP南亞及東南亞藝術策展人、新加坡當代藝術中心(The Institute of Contemporary Arts Singapore)副總監與策展人,以及新加坡美術館的策展人。她策劃的展覽包括:古根漢美術館瑞士銀行MAP全球藝術行動巡迴展「越域:南亞及東南亞當代藝術展」;與何子彥合作的2011年威尼斯雙年展新加坡館「無知的雲朵」(The Cloud of Unknowing);新加坡當代藝術中心的「The Future of Exhibition: It Feels Like I've Been Here Before」;於德國國際關係中心(Institut fur Auslandsbeziehungen)展出的「Paradise is Elsewhere」;於新加坡美術館展出的媒體藝術系列展「Interrupt and Twilight Tomorrow」。2016年出版《回顧:新加坡與馬來西亞當代美學》(Retrospective: A Historiographical Aesthetic in Contemporary Singapore and Malaysia)一書。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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